一项能将荒漠变成良土的科技发明,伴随着一个合适的商业模式,能创造多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并贡献出多少商业利润呢?
如果在被污染的河流、湖泊里撒上一种生物菌,就可让江湖重新变得清亮起来,这项技术又会让多少商人魂牵梦绕,市场空间又会如何巨大呢?
云南人张建民就拥有这样一项能将土壤激活的技术专利;江苏南京的哈福跃也宣称拥有CBS水体修复技术专利。任何一个人只要平时稍微留心一下新闻,并联系以下几组数据,就能看出这两项专利的市场前景是多么的激动人心。
目前全球荒漠化面积已经达到3600万平方公里,占整个地球陆地面积的1/4,全球近10亿人口生活在荒漠化地区。同时沙漠还在继续吞噬良田,土地荒漠化已经成为全球性的环境灾害,被公认为当今世界的头号环境问题。
根据国家林业局副局长祝列克今年在“妇女与防治荒漠化国际会议”的讲话,中国是世界上受荒漠化危害最严重的国家之一,现有荒漠化土地263.6万平方公里,有近4亿人的生产生活受到影响。荒漠化最严重的情况表现为土地沙化。目前,中国有53万平方公里适宜治理的沙化土地急需治理,而要完成这个目标,至少需要投入资金2385亿元。
与此同时,张建民的这项技术还能治理盐碱地,对改变贫瘠的土壤具有显著效果。2004年12月的印度洋海啸退去,被海水浸泡过的土地出现盐碱化,草木枯死。要将灾后的土地重新变成良田,又得花上多少钱财?又是多么巨大的商机?
再看另一项技术。在中国,只要流经了城市的河流,无一例外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污染,几乎所有的湖泊,只要它周边或上游河流有城市,就都成为污染物的集中地,成为事实上的天然化粪池。而水源地的污染及癌症的高发,早已引起人类对水体污染的高度关注。那么哈福跃的这种“操作简便,成本很低”的生物治污技术隐含着的巨大商机,也就不言而喻了。
有媒体将这两项技术相提并论,称这“两项最新生态恢复技术能帮助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的计划在各国得到实际性实施”,称张建民是“治理沙漠的爱因斯坦”。
那么这两项技术的实际推广效果到底如何呢?参与其中的各方究竟都得到了怎样的利益?本刊记者决定一探究竟。
“示范工程”没有栽活一棵树
出北京,过张家口,列车穿越燕山山脉的崇山峻岭,飞驰在辽阔的内蒙古高原。
“死了。张建民当年来植的树全死光了。一棵没活。”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人大主任孟斌、林业站技术员吕春斌都异口同声地这样告诉记者,并竭力劝阻记者去张建民当年植树的地方实地考察:“你去那地方没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2000年10月,呼和浩特市市长柳秀、副市长王振义突然得到一个喜讯:来自北京绿天使科技有限公司的张建民发明了一种土壤激活剂,能将沙漠变成良土。据说只要用了这种土壤激活剂,连水都不用浇,树就可以活了,沙粒也会自动变成土壤;现在张建民已经主动找上门来,要在该市做一个示范工程。由于内蒙古的沙漠是首都北京沙尘暴的重要源头,其时的呼和浩特市面临巨大的治沙压力。柳秀、王振义闻讯大喜,迅速与张建民达成协议:张建民先拉30吨激活剂过来,示范工程用5吨,张建民负责技术指导,当地政府负责提供树苗和人工栽种;如果示范效果好,则大面积推广使用,按每吨1万元的价格向张建民结算。柳市长立即吩咐当时的和林格尔县副县长孟斌指挥落实这项工程,地点就选择在该县的治沙老大难——位于黄河“几”字形东北角的新红乡兰旗河家10号村的一片流动沙丘上。
河家10号位于黄河北岸,正处在风口之上,风力巨大,常年风时数在200天以上,年降雨量不足150毫米,植被稀疏,过度放牧,形成了一片面积达10000多亩的流动沙丘,不断吞噬着四周的良田,农民牧民步步退让。10多年来,和林格尔年年战沙年年伤心,种树树不活,植草草不生,10年里,才勉强将沙漠一步步逼退到只有3000多亩。从市里到县里对治沙的进度都极不满意。林业站技术员吕春斌参与了整个栽种过程,和当时和林格尔县的许多政府官员及百姓一样,他们对于张建民的这项技术充满了希望,以为从此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彻底征服这片沙漠。
1000株油松和2000多株山杏就按照张建民派来的技术人员的要求屹立在了这片沙丘上。不料2001年5月,吕春斌等人去一查看,种植的油松和山杏一部分被大风刮走了下面的沙,根部都裸露在外面了;一部分已经翻根倒下;有的已经枯死。再过一年去看,全部死光了。失望之极。柳市长一听实验非常失败,再也不肯推广,连那剩下的25吨土壤激活剂也不知给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张建民也不好去找柳市长争辩,自认为“30万元打了水漂,吃了个哑巴亏”。
下午5点,记者包了一辆出租车,与吕春斌一路辗转,奔向那片遥远的沙漠。
CBS的诱惑
北京兆仕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晓云女士早就看中环保产业是一个朝阳产业,一直寻求机会介入其中,印苦于无从下手。2005年,有官员向他介绍了“一个认识了10多年的朋友,搞环境工程的留美博士、美国纽尔科技公司董事长哈福耀”。
哈福耀向赵晓云介绍自己参与过的工程项目,无一不是全国赫赫有名的:昆明滇池、成都府南河、南京月牙湖,甚至三峡库区的水环境治理。他的治污技术也绝对体现了高科技,理论上无可辩驳,这项技术叫CBS水体修复技术。哈称只要“把这种激活剂撤到任何发臭变黑的河道与湖泊。便可在24小时内解决臭味,一个月内让水变清。”而现行的治水无一不具有某些方面或某种程度的缺陷和不足。
哈福耀介绍,CBS水体修复技术是目前全球治理水体污染的最佳手段。同时出具了由各方专家学者组成的论证会的结论,称“CBS技术水体修复技术无毒害,不造成二次污染,且现场使用方便,成本低。”
还有什么可以等待的呢?赵晓云立即和对方签定合作协议,自己出资金,哈福耀出技术,成立了北京泓理智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此外,赵晓云还要负担哈福耀在北京希尔顿酒店的所有奢侈消费及办公设备。新公司准备拿下的第一个工程就是北京什刹海水体修复工程。先期在后海进行试验,如果成功则全面展开治理。
合作一年多,当赵晓云向哈福耀在美国的账户中打进CBS水体修复菌种的货款时,哈福耀却并没有将货发过来,然后就称去了欧洲,再也不肯出现。而此刻赵晓云已共计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130多万元。
赵晓云感觉受骗上当,立即和全国其他与哈福耀有合作的公司或地方政府取得了联系,几方一碰头,结果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南京某房地产公司老总平理,
2004年10月在听了哈福耀给他描绘的美好蓝图后,出资与其合作成立了江苏福世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同样的,福世公司承担了哈福耀在南京的所有奢侈开销,并通过哈福耀揽到了南京月牙湖水体修复实验工程。在福世公司购买哈福耀的50万元菌种后,工程于2005年3月开工,到6月结束。然而检测结果显示,水体不仅没有明显好转,反而变得更差,期间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鱼虾死亡。
哈福耀同样不辞而别,中断了与福世公司的所有联系。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重庆。重庆永川市建委也与重庆赛尔水务公司签定了长达三年,总工程费用高达1800万元的永川城区河道水体修复工程,而赛尔水务公司的幕后实际控制人就是哈福耀。当永川市建委向赛尔水务公司支付了可行性研究费和治理费共计165万元后,发现毫无效果,于是紧急中止了合同,并聘请律师展开调查。不久,赛尔水务公司“人间蒸发”。
与此同时,全国众多受骗的公司和政府部门纷纷向警方报案,而哈福耀却早已不知去向。警方调查发现,哈福耀真名哈福跃。
哈福跃在全国各地到底弄了多少钱?谁也无法统计出来。不过,可以肯定地说,是相当“赚钱”的。
张建民是又一个哈福跃吗?
哈福跃及CBS水体修复技术的高科技大构想牛皮被媒体曝光后,人们自然将怀疑的目光同时对准了另一个人——张建民,以及他的技术——号称能“6秒钟变沙漠为良土”的土壤激活技术。
因为有报道将此二人相提并论。一篇报道称,联合国副秘书长陈建曾特邀全球生态恢复与发展基金会全体理事相聚在联合国总部,座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计划。报道显示,“土壤生态恢复科学家张建民先生,水生态恢复科学家哈福耀先生”一起出现在这个场合,并称:“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GERDF(全球生态恢复与发展基金会)的帮助下,张建民先生与哈福耀博士的两项最新生态恢复技术,能帮助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的计划在各国得到实际性实施。”
同样,张建民在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都有示范工程,与哈福跃的宣传报道如出一辙。这种相关性,让人们自然地质疑起张建民的技术及其实际效果。张建民是另一个哈福跃吗?
记者打电话到张建民的北京绿天使科技有限公司科研基地,询问该公司在哪些地方有示范工程,办公室一位小姐背出了西藏、内蒙古、新疆、甘肃、北京、海南岛以及美国、马来西亚、也门等一大串地方,但问及详细地址和具体合作单位,这位小姐却称不知道。再打电话到业务办公室,终于问出了一个稍微详细一点的地方——内蒙古和林格尔。记者致电张建民,联系采访,被委婉地拒绝了。
记者决定先到其北京绿天使公司现场查看一番。到了北京昌平,记者谎称自己是客户,直接进入该公司“考察并商谈业务”。一位姓宋的小伙子接待了记者,并带领参观了基地。大棚里,所有的蔬菜植物均长势良好。但是,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沙漠里的条件与温室大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而且谁又能知道你到底浇了多少水,到底施了多少肥呢?
六月盛夏,记者从北京赶往内蒙古和林格尔,查看唯一有线索的沙漠变土壤示范工程。
示范工程的效果
出租车越过一片片山冈原野,乡村土路终于窄得再也无法行进了,目的地到了。
吕春斌指着一片沙丘说:“这就是当年植树的地方,你看有一棵树吗?”的确没有一棵树。但是,有枯死的树干。再往前走几步,记者突然发现有塑料膜从沙里露出来,揭开塑料膜,正面是一大团土壤。敲开来,里面已经变成黑褐色。吕工捡起一块土沉思良久说:“这就是土壤!是正在发育成熟的土壤!显然,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起了作用,真的将沙粒变成了成熟的土壤!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的,当年植的树的确死了。但土壤却真的发育成熟了。吕春斌说:“客观地说,导致树木死亡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最直接最重要的原因就风太大,将整个沙丘搬走了几十公分,以致树苗的整个树根都全部被刨了出来,最后被吹倒。而导致沙变成土壤的原因则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
现在,这片沙漠四周已经长满了林条等灌木,一些野草也顽强地生长起来,这是该县林业局每年一到雨季就来播撒种子的结果。吕春斌说,其实不应该否定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而应该反思我们的治沙方针,以前我国一直强调“植树造林,防风固沙”,其实,在沙漠里植树并不容易成活,而种草和种灌木,却更容易成活,防风固沙的效果也更好。吕春斌将一株沙蒿从根部刨出几十厘米深,下面仍然是黄沙,没有变成土壤,只是变得湿润了一些。显然,只要大风吹来,还是能将沙一层层吹走,最终使这株沙蒿的根部裸露在外面,因此其防沙的作用依然有一定局限性。然而,如果能将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与种草或种灌木相结合,治沙的效果将会更好。如此而言,张建民的这项发明就将有着非同寻常的商业前景。
记者立即拨打电话,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张建民。张建民终于同意接受采访。
张建民将记者从和林格尔带回来的沙分出一点装进一只烟灰缸,然后将分别装在两个瓶里的土壤激活剂倒进去,抖匀,很快,沙粒就凝结成絮团状物质,变成了土壤。而在自然状态下,要发生这样的变化需要上万年!张建民说:“其实,真要将草木种在这上面是要被烧死的。我是为了让你能直观地看到变化,加大了土壤激活剂的剂量,使沙粒能在一瞬间发生变化,形成土壤。真正科学种植,添加的剂量是很小的,沙粒是缓慢地发育最后变成土壤的。”
张建民解释,和林格尔的这项实验实际上是一次极限实验,首先是使用激活剂的沙窝里没有浇一滴水,直接栽上树苗;二是油松、山杏本不适合在沙漠生长。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证明在最极限的条件下,土壤激活剂的效果到底如何。中国林业科学院土壤专家李贻铨教授参加了这次对比实验,他告诉记者:经过他们对河家10号沙漠里张建民施用过激活剂的土壤进行取样检测,经激活剂改良后,沙地已经达到三级以上土壤(全国土壤分为六级,一级最好,六级最差)。同时,至2001年5月,使用土壤激活剂种植油松和山杏的成活率分别为28%和38.5%,不使用土壤激活剂的对照树成活率全为0。
在回重庆的路上,记者收到张建民发来的短信,称已将记者带回来的那块土壤送到北京林业大学检验,结果显示,其已经达到二级土标准。
在广东雷州半岛,李贻铨和张建民一起做过一次对照实验,是在雷州半岛的海滩沙地上种桉树。据李贻铨介绍,22个月后,检测结果显示,施用了土壤激活剂的桉树其生长速度是施用常规化肥的桉树的2~3倍。不过由于海风太大,后来所有的桉树都被大风刮断了,实验也就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同样的实验还很多,有媒体报道,在 海南省文昌、定海、琼海、三亚、儋州、澄迈等六市县,由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进行的种植试验表明:施用土壤激活剂的9种作物全部比施用等量挪威产高浓度复混肥的增产增收。其中,橡胶树可提前1~1.5年割胶,相当于每亩净增产值1500~2250元人民币;胡椒可提前半年封顶,提前一年结果,每亩可增收2000元人民币;苦丁茶每亩可多收鲜茶24公斤,相当于每亩增收2400元……
甘肃民勤,已被83.68%的沙漠、戈壁覆盖,成为千里河西的梦魇,四大沙尘暴策源地之一。一旦民勤这道屏障被沙漠突破,整个河西走廊将会被拦腰截断,甘肃乃至内地的诸多地域,将直接面临沙漠化的威胁。为此,温家宝总理第11次指示:“绝不能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
在“沙漠盾牌·拯救民勤全球行动”,中国治理荒漠基金会做了普通耕地通常植树法与施用土壤激活剂在沙漠里种植的对比实验。据主持实验的基金会理事长助理张曙光介绍,他们从吉林调来1000株沙地桑,其根系裸露在外长达16天,然而种下三天后,沙漠里的沙桑就发芽了。到6月6日跟踪检查,发现沙漠里的桑苗比耕地里的桑苗成活率还高,其中沙地为56.71%,耕地为53.41%。
新闻报道称,2002年在南非约翰内斯堡召开的第十届“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非政府论坛上,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被评选为“世界上最有价值的科学技术方法与产品”,并把它作为世界治理荒漠化的技术支持。
那么,这项科技发明的实际推广效果又如何呢?又产生多大的商业利润呢?
高科技大构想的尴尬
据称,日本北海道大学教授中岛严博士曾经说,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利用太阳光能量转换到土壤中,是一次技术的革命。为此,一些日本科研人员和企业家好几年前就盯上了张建民的技术,在试图破解或窃取其核心技术秘密失败后,找到张建民希望购买这一发明,张建民说:“你们就是搬来一座金山,我们也不卖。但你们要施用我的土壤激活剂产品,我们欢迎!”
然而,尴尬的是,张建民不仅没有赚到金山,甚至举步维艰。在记者的一再追问下,张建民坦承:即使按重复面积计算(有些地方是反复几次施用土壤激活剂),他在全国推广应用土壤激剂的面积也仅仅只有五六千亩,其中大多还是实验性质的,很多时候不仅没有一分钱的利润,甚至还要倒贴。
为此,李贻铨教授找出了问题的原因:一是前些年中国靠造林来防风固沙的观念错误,导致造林成活率不高,虽然这与土壤激活剂无关,但客观导致了人们难以分清事实和责任,降低了示范工程的说服力;二是土壤激活剂将是传统化肥的颠覆性竞争对手,而化肥厂大多是国有企业,它们与政府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导致了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难以得到政府部门真心支持;第三,张建民的土壤激活剂就像中药一样,虽然有实际疗效,但却难以作出科学的解释,而凭一家民营企业极其有限的科研经费投入,难以完成大规模、正规化的科学实验,并形成规范的理论支持;第四,不少地方政府往往利用张建民的技术去申报治沙项目,拿到资金后却并不肯花出来,真正用在项目上的资金微乎其微,往往让张建民自己投资做实验,义务为其植树造林,事成后又不兑现资金,严重挫伤了张建民的积极性。
张建民反复强调,他的土壤激活剂的市场定位是治理沙漠化、盐碱地以及特别贫瘠的土地,从而避免与传统化肥厂发生正面冲突,失去政府的支持。另一方面,张建民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国外市场,争取更多的产品出口和海外项目,比如马来西亚海啸灾后重建的土地恢复,由马来西亚公司做课题研究和实验,北京绿天使公司出技术和产品,赚点课题科研经费,同时寄希望于马来西亚公司科研成功后大面积推广。
10年前,在设于云南昆明的联合国安置难民办公室当工程师的张建民,亲眼目睹了粮食对人们是多么的重要。难民们对粮食渴望的表情让张建民永生难忘,于是他决定去做这项前途远大的研究,并一路走到今天。
然而,“播下龙种,收获跳蚤”,却是张建民事先所没有预料到的。不过对于未来,他仍然很有信心:“现在我的执照还只是临时的,因此我只是搞一些科研和实验,人在这个时候要耐得住寂寞。等明年换成正式执照了,我的实验成果也大多都出来了,那时公司就将腾飞了。”
不过记者相信,事情远非如此简单。一切市场的问题,跟所有的科学实验一样,同样需要经历多么复杂的实证过程。而这,恐怕是张建民更加陌生的领域。